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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乡的木沓子,是那“火星上来的果子”



(图/顺德银河娱乐在线官方网址网摄影俱乐部成员“╭、小碎花”)


文章原名:草木记忆之十七—— 火星上来的果子


  杨桃是南方常见的水果。不过对很多北方人来说,杨桃可能就有点陌生。据说鲁迅先生第一次吃杨桃,曾经称它样子“奇特”,入口“滑而腻,酸而甜”,似乎是“火星上来的果子”。


  其实这种“火星上来的果子”,属于热带亚热带水果,原产马来西亚、印度尼西亚,在广东、广西、福建都有人种植。以前大多数杨桃栽种在有钱人家的庭院里,如顺德伦教的千里驹故居,就有一株千里驹亲手栽培的杨桃,而我现在经常出入的大良拾杨第的院子里,更有一株号称已经有一百七十年的杨桃树。这一株杨桃树树身大如水桶,凹凹凸凸,布满沧桑,却依然常年枝叶婆娑,几乎四季都有结果。有一次我在拾杨第和朋友分享《活在吾乡》,一帮人聚在树下,正听我讲书讲得声情并茂,冷不防“卜”的一声,沙发上掉下一只杨桃来……那种诗情画意,实在使人难忘。


  拾杨第主人卫贤兄是一位艺术家,和我交往甚多,有几次和朋友去探望卫贤兄,在树下喝茶闲聊,突然发现这株百年杨桃苍老的树身上,伸手可及的树根里,居然突然有几个新长出的杨桃,嫩嫩的,小巧玲珑!老树挂新果,新果挂树根,给人的惊喜,真的很难用通俗的词眼形容。


  其实,杨桃在吾乡,并不叫杨桃,而是叫做木沓子。所以叫木沓子,我估计是因为杨桃的样子很像吾乡一种农具——木沓。


  木沓是外观有点像巨大的算盘,一般长五六尺,宽两尺,中间装一个可以转动的长长的“木沓心”(木沓心就像木沓子那样有五个棱)。夏天插秧之前,在水牛的肩膀上架上牛扼(像弓状的木头),牛扼另一头拉着木沓,沓田的人站在木沓上,威武地把牛鞭一甩,水牛就会拉着木沓,一边喷着粗气,一边开始沓田。沓田的时候,肥硕粗大的水牛在前边拉,人踩着的木沓在后边塔拉塔拉的转,翻起泥水,把水面上的禾杆压到泥水下边,然后就可以在平整的泥面上开始插秧。


  我十四岁参加生产队劳动,自信所有农活都干过,唯有沓田的快乐没有享受过。有一年曾经让正在沓田的一个社员,叫停了正在喘气的水牛,让我骑上木沓试一试。可惜,牛鞭一甩,水牛开始往前走,我立即就从木沓上掉了下来,人也卡在了木沓里边。好在那一头水牛听从社员的呼叫,吁——的一声,停了下来,我人没有受伤,但是弄了一身泥水。


  从此之后,我再不敢上木沓沓田。但是每一次看到杨桃,我仍然会记起杨桃的另一个名字——木沓子,当然也会记起自己沓田的那一份狼狈。


  实际上关于木沓子,还有一个记忆,是在我读初中的时候,学校的旁边有一株高大的木沓子。可能是这一株木沓子树龄比较大了,果子很酸,虫子也比较多,所以,即使那时候肚子很饿,我们一般都不会捡吃这棵树树上掉下来的杨桃。这棵杨桃树所以留给我难忘的记忆,是因为有一位母亲,曾经在这棵杨桃树上吊着她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。据说是这个孩子经常在街上偷东西,也偷家里的东西,屡教不改,让这个在教育孩子上基本走投无路的母亲,不得不动用家法。不知道她是不是从当时的电影上学到了敌人对付地下党的那一套,她居然把自己的孩子吊在树上,再在下边烧火……后来据说是她的孩子的一只脚被吊得坏死了,需要截肢才保留性命。这个死里逃生的孩子,长大以后,自然成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当地一霸,冷酷无情。后来的故事我已经不太清楚,但是这株杨桃树下的悲剧,一直让我想起来毛骨悚然。


  其实在吾乡,早年的杨桃树,结出来的果子一般都很酸,甚至涩口得很,根本不好吃。不过近年发现市面上出售的杨桃,大约已经经过改良,特别开始连片种植,味道已经非常可口,像葡萄,又有点像芒果、柠檬,混合起来,样子也特别好看。据说杨桃子生津止咳,疏滞,解毒,凉血,甚至可以治口烂、牙痛,所以如果口腔有异味,我也会买几只杨桃解馋。有一回朋友口腔溃疡,我正好买有杨桃,给她带去几个,吃了,据说果然好了。又吾乡民间有传,木沓子,下雨天不可吃,天热时吃要沾白糖,变凉时要沾些盐,不热不冷时不能沾任何物品,不知何解?


(文/顺德银河娱乐在线官方网址网网友“月色微明”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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